no-body
好像是在二十九度以上的氣溫才會後知後覺夏天到了。白昼在無意識間已經被拉到最長,聲音和意識都在熱度裡發酵,膨脹。

連我自己都不記得上一次試圖打開這個編輯器是什麼時候。儘管如此,仍然非常任性地開了這個存檔,也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被發出去。慢慢想呀——即使我仍舊不知道該怎麼下筆。

白天從數學課上慢慢走回來的時候,腦子裡還全是 P 和 C,還在想 Pirate-Coin 那個好笑的故事。Dr. O 的線條實在很美——第一次見到他時我猜測過他是否常練習體操,或者芭蕾。

哦,原來是現代舞。肩和脊背彎曲到既不可思議,又弔詭地優美的弧度的那種。有段時間我喜歡開著 almodovar 的電影當作房間的背景——那時候突然非常自然地冒出來一個念頭:房間需要活動的裝飾,就好像水產店會有活魚的浴缸一樣自然。總之,在房間裡僅僅留下一盞檯燈,房間的對角的電視就充當了剩下大部分光線的來源,自顧自的放著我隨意灌進的電影。聲音自然是關掉的——寫作業或看書,當然還是需要符合特定心情的音樂。有時候偶然回頭,會被不知進行到何處的詭異故事嚇到。後來慢慢改成只放 almodovar ——他構建的人物總有足夠的張力和感情,無需聲音或前後情節都能瞬間明白那種——tension。

當然,我是想起了 Hable con ella。talk to her.

後來不知道怎麼改掉了這個習慣。有時候想想這種故事不動聲色在背後 —— literally, —— 發生,卻讓人一無所覺,獨立於別的任何存在就可以自顧自地上演,還是忍不住驚出聲。

太大驚小怪了吧?

太陽開始在下班路上沒什麼情面地直射時,我就知道每天回家一定得昏睡幾個小時。這種慾望常常來得突然,上一刻我還咬著筆尖,試圖扮演一個好學生 (indeed I am) ,試圖不虛度光陰,或者忍不住默寫一段歌詞。然後故事該怎麼說呢?下一刻,在有什麼意識、或者感受到棉被的低溫之前,我就已經乖乖躺在床上(心理學教授說,這是供詞裡最常用來作為做錯事的藉口的一種喲)。放任二十頁的論文不寫真的沒關係嗎?可是眼睛已經合上了誒——誒——

然後就沒有然後啦。如果有一天我發現一個完全獨立於自己存在的,另一個我,也完全不會驚奇的。只是她,或者他,在我昏迷的時候都做了些什麼呢?算 Big-O 的時候,到底我們兩個誰的速度比較快呢?是她弄丟了我最喜歡的長頸鹿 Tee 吧,不過不要緊,我又買了一件同一個設計師畫的夢遊圖案的。假如她在我不知道的地方——或者我知道的地方——生活——我是說,生活。新買的枕頭比之前的兩個還要舒適一點,你要是也這麼覺得就好啦。

這個念頭並非來的毫無緣由。我想起伊斯坦布爾裡帕慕克說的,另一個自己在別處的生活——而總希冀他過得比自己幸福。我懷著怎麼複雜的感情希冀於這種可能呢?

最讓我欣賞現代舞的一點是,當人們(通常)在服飾上削弱 “自我” 至最簡時,他們不試圖成為任何別人或任何被敘述的形象,而只嘗試展示線條本身——人的被符號化。

忘記吃中飯晚飯還有之後的早飯的那個早上不小心爬了七層樓梯。一邊咬牙想著七樓真的很近沒幾層就該到了,一邊暗暗揣測自己昏倒在樓梯間的可能。就像任何人暈倒之前的胡思亂想一樣,通靈一般,我突然意識到自己不再為死亡擔憂——

無論死在哪裡、無論為何而死、無論什麼時候死。

儘管後來我夢見了 naga (你知道,我甚至從沒見過 naga),儘管那天 1:04 分時我們把手搭在 Erin 的額頭上,為又一個生命啜泣,漸漸又變成在為任何任性的、不能如意的所得難受(而我們就是這麼些脆弱的水果啊)。

然而那個時候,好像能夠真正作為一顆無根的植物,堂堂正正地活下去了 —— 想到這點的霎那,我就開心地暈了過去。

夏天最想念的東西包括紅豆冰和酸梅湯,以及已經停產的明治水果糖。離鄉背井的養分對我來說,全藉由食物汲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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