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越来越烦闷无聊,夏天到来之后草叶上的露水日渐丰盛,脱了鞋走过草坪一路都是湿润又清脆的触感。“不要践踏草坪”这样的标语太可笑了,夏天的草坪不在其上行走、翻滚就失去了他们这么绿的意义。

在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显然也是这么想的。

我正在日渐失去对认识的人的好奇心——我懒得和任何认识的脸说话,赶跑了想要做朋友的人也不回复任何私人邮件。我花了十五年和青梅竹马同学成为无话不谈的人,用了两年时间找到了我最好的朋友。不过这果然是单向强制的关系,如果没有我一心热切大概我们早就没有联系了。所以说这些都是互相报应着的。

除非你有什么事,我应该是不会去主动联系你了。我没有坚持那一年因为那条发错的短信,不过这还是一样的,如果我不是那么不甘心大概我们就可以慢慢装作不认识了,应该是个更加好一点的结局。你看,不是那一年我断了联系,而是我握着上面贴着即时贴写着不要打电话的手机时,你从来也没有联系过我呀。翻遍了那个手机的通话记录,你从来-从来-从来没有打过电话给我呀。那本来是个玩笑,本来是个无伤大雅的实验,你只不过是伤了别人的心而已。

所以我不甘心地又做了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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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之,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刚从某个派对出来,dress kinda nice,她坐在草坪上刚好在我要走的那段路前面一点哭得很厉害。那天晚上哭的人多得数不过来,简直有些眼泪在空气里飞的意味。她哭的位置很不好,附近偏僻还有建造中的工地,是抢劫率很高的地点。她一手举着电话,嘴里飞迸的应该是葡萄牙语或者西班牙语,反正听上去也并无差别。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地上,捡起来再扔。

这大概是我第五或者第六次见到她了,凉爽合适的夜晚她都会恰好坐在我走去便利店的路上,要么是抽着加长凉烟要么用我听不懂的语言打电话。那天晚上我很认真地坐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哭,我们哭到最后双手交握在一起捏出了青痕。后来我还是能经常见到她我们只是装作不认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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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me you heartless bitch, time you heartless bitch, time you heartless bitch.

大概除了你其实没有任何东西在国内牵绊着我,所以这次之后我都不会回来了。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拉着我回来去面对没有人的公寓,不会再回去的学校,收留我每个下午的音像店和从我家到你家的那段路。在任何时候我都是那么热爱南京,只是我越来越没办法回去了。希望你一切都好,我们大概不会再见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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